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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词翻译:韵脚与音节,怎样译完还能押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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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

译歌词,要对着旋律译,而不是对着纸面。让音节数对上音符,把重读音节放在强拍上,在旋律落韵的地方重建韵脚;韵脚和意思冲突时,让意思优先。
可演唱的翻译

为什么歌词不能逐字翻译?

我不翻译,我再创作。歌是没法翻译的,但可以重新讲述。
Herbert Kretzmer,《悲惨世界》英文词作者,接受 Marianne Gray 采访,2013 年 1 月 21 日

一句唱出来的歌词,音符数是固定的。忠实的散文式翻译,几乎总是长度不对、重音落错了音节、韵脚也丢了。

翻译学者 Peter Low 把这份工作称为“五项全能”:五项标准彼此拉扯,即可唱性、意义、自然、节奏和韵脚。在《Translating Song》(2017)中,节奏是歌曲的决定性特征,韵脚往往可以舍弃。

数音符,而不是数词

示例 1 · 本页虚构的一句歌词

逐字直译
这一句
I kept a lamp lit in the window so you could find your way home
8 个音符上的音节
16
删到能塞进去
这一句
I kept a lamp lit for you
8 个音符上的音节
7
能唱
这一句
I left the porch light on for you
8 个音符上的音节
8
示例 1 · 本页虚构的一句歌词
稿本这一句8 个音符上的音节
逐字直译I kept a lamp lit in the window so you could find your way home16
删到能塞进去I kept a lamp lit for you7
能唱I left the porch light on for you8

从旋律出发:音符、长音、换气。这里一句原意是“我在窗边一直点着一盏灯,好让你找到回家的路”的歌词,旋律给它八个音符。窗户变成了门廊,但意图保住了:有人在等。

删减版空出一个音符。长音需要开口元音:“you”唱得开,“lit”就不行。

把重音放在拍子上

旋律
七个音符:强 弱 强 弱 强 弱 强。
错误的贴法
“Forever is the word we said”的重音是 for-EV-er,于是强拍落在“for”“er”和“the”上,而且有八个音节。在它自己的语言里听着都像外语。
正确的贴法
“Always was the word we said”:AL-ways WAS the WORD we SAID。七个音节,每个重音都在强拍上,意思不变。

这是听众最先听出来的错误。每种语言的重音规则不同(法语落在短语末尾,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多数词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),所以改编者先读出强拍,再选词。

押韵,但不扭曲意思

守住的

  • 音符数,以及落在拍子上的重音。
  • 谁对谁做了什么,感受有多强烈。
  • 韵脚的位置,哪怕押的变成了近韵。

可以变通的

  • 具体的意象(窗户可以变成门廊)。
  • 原文的语序和语法。
  • 完全押韵,当它会逼出一个编造的意思时。

在听众期待那一声“咔哒”的地方,保住句尾的押韵格局(AABB、ABAB、ABCB)。句中韵(“the light was bright”)带出弹跳感;多押跨几个音节呼应,比如“We were burning every bridge / and turning every page”里,“burning every”对上“turning every”。完全押韵会扭曲意思时,近韵(“bridge”和“page”)也能撑住形状。

hook 最先定,由艺人来定:要么留在原语言里,比如防弹少年团《MIC Drop》的日语版保留了英文标题;要么重建,长音上用同一个元音。迪士尼日语版《レット・イット・ゴー~ありのままで~》两样都做了:用日文字母写出的英文词,旁边是一句意为“做原本的我”的日语。

专业改编者如何工作

  1. 01

    每一句都先做释义。

    它说了什么,意思是什么,暗含了什么。
  2. 02

    把旋律标出来。

    每句的音符数、强拍、长音、换气。
  3. 03

    草稿要唱,不是读。

    难的那句写好几版,对着音乐一一试。
  4. 04

    由创作的主人拍板。

    艺人、作曲者或电影的音乐总监来认可。
  5. 05

    电影还要对口型。

    唱出来的句子再调整一次,对上银幕上的嘴。

Disney Character Voices International 的 Rick Dempsey 在 2014 年这样描述《冰雪奇缘》的歌曲:“既要译出歌词的正确意图,又要在节奏上贴合音乐,这是个很难的平衡。”另见音乐剧是怎么翻译的和迪士尼如何为歌曲配音。

Familiar Labs 的歌曲配音(Song Dubbing)是首个真正意义上的歌曲配音:在此之前,一首歌要唱进另一种语言,只能重新唱一遍;在这里,一句都不用重唱。艺人自己的演唱带出译好的歌词,所以每一句都为已经唱过的音符而写,每一句都由艺人认可。首批支持演唱的有九种语言,专人全程服务,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地做:歌曲配音,或给团队发邮件。

常见问题

怎样翻译歌词,才能依然押韵?

在旋律安排韵脚的地方重建韵脚,而不是去翻译押韵的那几个词。保留押韵格局;完全押韵会改变意思时,接受近韵;在语言允许的地方,带过去句中韵。

什么是可演唱的翻译?

为配合原旋律演唱而写的翻译:一个音符一个音节,重读音节落在强拍上,长音上用开口元音,语序自然。Peter Low 从可唱性、意义、自然、节奏和韵脚五方面来评判它。

翻译后的歌词,音节数要和原来一样吗?

尽量贴近旋律的需要。每个音符都要一个音节;句子短了,音符就空着或要拖长字,句子长了,就会挤在一起。改编者有时会拆开或合并一个音符,但都从原来的音节数出发。

参考资料

  1. [1]罗德斯大学,Herbert Kretzmer 谈《悲惨世界》,2013 年 1 月 21 日
  2. [2]Meta,Peter Low《Translating Song: Lyrics and Text》(Routledge,2017)书评,2021 年
  3. [3]Yahoo,世界各地的歌手如何把《冰雪奇缘》推上巅峰,2014 年 3 月
  4. [4]BTS,MIC Drop -Japanese ver.- Official MV(Universal Music Japan)
  5. [5]松隆子,レット・イット・ゴー~ありのままで~(《冰雪奇缘》日语版)
  6. [6]歌曲配音:同一位歌手,唱你的语言
  7. [7]Suno、Udio 或 Lyria 能翻译一首歌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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